「真是夠了,你快點給我滾出去死木頭鬼!」白澤就像被踏入地盤的野獸很沒形象地叫囂著。

 

「要不是為了拿藥這種地方我就是一分鐘也不想待下去,省得腦袋退化。您在這裡工作要好好保重,桃太郎先生,那麼,我先告辭了。」

 

白澤氣得不停嚷嚷,既然這麼討厭幹麻不要叫下屬來拿,害他每每看見那張面癱臉就讓他心情就萬分惡劣,嘴裡不停罵罵咧咧,搗藥材的力道也明顯加大,分明是把藥材當作那隻可惡的鬼在發洩。

 

桃太郎習以為常地攪拌著鍋內的藥湯,聽完自家上司一連串下來的咒罵,聽來聽去不外乎是那幾句,他都快要會背了。

 

這麼說來,白澤大人好像都是稱呼鬼燈先生「你」不然就是「你這傢伙」或是一堆有的沒的的綽號,似乎一次也沒喊過對方的名字,又或者是因為面對面光互罵就沒時間了,所以根本沒必要喊對方的名?

 

面對桃太郎的疑問,白澤一臉就像吞了什麼噁心的昆蟲一樣,整張臉全皺了起來,「我為什麼要喊那傢伙的名?光想像就讓我很不愉快,非常不愉快!」

 

「可是,總是會有機會需要喊名字不是嗎?像是看見對方想叫對方的時候,或是緊急的時候......之類的。」

 

「那傢伙一看到我就直接動手,根本不需要喊什麼鬼名字,那隻惡鬼只會讓別人陷入危險不會有自己陷入險境的時候啦。」想起對方每次不招呼一聲就揍過來,白澤就恨得牙根癢癢。

 

「哈......」這麼說好像也是。

 

「再說,名字是擁有靈性的,過去在中國,人們甚至不會輕易向陌生人報上自己的名諱,避免招來災禍。更有一種說法是,其實世間萬物都有真正的真名,只要掌握真名便能掌控該名字的主人,這種說法可信度不高,但不可否認,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在,否則妖怪也不會藉由真名向神祇或是陰陽師締結契約。」白澤邊搓著耳飾上的銅錢,邊解釋,「且不只名字擁有靈性,就連我們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擁有力量的。不論是誓言或是詛咒,都需要透過言語來達成,言靈這詞也是這麼來的。」

 

白澤伸出食指輕靠在唇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語言擁有的力量,絕對比你想像中的要大很多喔,桃太郎。」語畢,旋即兩手又往旁邊一攤,「可惜那獨角的是半人半鬼,不然我還真想用道家術法好好整整他,好讓那傢伙知道神獸可不是好欺負的!」不然每次都讓他這麼囂張這口氣實在是嚥不下啊。

 

本來還對白澤升起一股崇拜之情的桃太郎,很快又消失得一乾二淨,「是、是,要是您那邊的藥材搗完請幫我搗這邊的。」

 

「居然使喚我!我可是你師父耶!」

 

「還是您想跟我交換工作?」

 

「哎呀......我看看還有哪些藥材需要處理的──」

 

衝到藥材櫃旁假裝挑選的白澤,黝黑的細眸閃動著經過無數歲月洗鍊才有的深沉,臉上的笑仍跟平常一樣溫柔,卻多了點說不出的韻味。

 

言語的約束力是很強大的。

 

身為神獸的自己,一旦喊出了那波動他心坎的音節,也就表示自己再也無法像這樣與他共處。

 

那不是他所樂見的。

 

名字,束縛的從來不是擁有名的主人。

 

而是呼喚名諱的那個人。

 

所以,他絕對不會開口的。

 

絕對。




Fin

 

 

2014/07/10 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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