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他有,慎

 

「Tadashi?」

 

這是他第二次聽見這個名,第一次是從Hiro口中,第二次則是從眼前的照護機器人。如果說人類還有認錯的可能,但對於內部只有機械與數據的Baymax,除非程式異常,否則不會有出錯的可能,1就是1,2就是2,不會有1等於2出現。

 

「你們真的認識我?不是認錯人?」

 

面對Teddy的問題,一瞬間Hiro腦袋閃過很多預備方案,有否認,有各式各樣的藉口與理由,但望著對方帶著疑問與渴求得知答案的眼神,Hiro嘴巴張了張,卻什麼也無法說出口,反倒是一旁的Baymax沒這麼多顧忌,對他而言,Tadashi就算有另外的稱呼,他也還是Tadashi,是製造出他的Tadashi。

 

「Tadashi is Tadashi.」Baymax平板的嗓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也正因如此,卻具有更強的說服力,他猶如在訴說一個事實,一個不變的真理。

 

Baymax塑膠的胸口投影出影像,那個畫面是之前Baymax給Hiro看的紀錄檔,影片的畫面還停在Tadashi燦爛的笑容,機械的嗓音再一次說道:「Tadashi is Tadashi.」

 

Teddy驚訝地看著影像中的人,除了沒有眼罩外,不論眼睛、鼻子、嘴巴都跟自己一模一樣,儘管是定格的畫面,但眼前的青年散發出的感覺跟自己是那麼的相似。

 

他曾聽過這世上會有三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但不論外表再怎麼像,自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氣質卻不可能完全雷同,這就跟你將同一種種子種在同樣的地方,長出來的花乍看下是相同的,但他們卻又是不同的。

 

但眼前的人,卻讓他有照鏡子的感受,仿佛那個人就是自己,自己就是那個人,但偏偏又無法從缺角的記憶中找到相對應的畫面。

 

他伸出手,是疑惑,也是在確認,寬大的掌心輕輕地婆娑在上頭,感受到的觸感不是屬於人類肌膚的彈性,而是帶著膠質的平滑感受。

 

Teddy沉默了很久,只有瞭解他的Hiro知道這是前者沉澱想法時會有的習慣,幾個呼吸過後,Teddy將目光從畫面挪至Hiro臉上,誠懇地問:「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為什麼我會這麼像……Tadashi?」不論自己是不是他們口中的Tadashi,但他想他或許應該知道這些事情。

 

Hiro看著Teddy,深吸口氣,先讓Baymax處理Tadashi的右眼,由於傷口造成已久,Baymax只能讓對方的視力維持在一定程度,至少不會完全失明,但要恢復到之前的視力除非做視網膜移植,否則是不可能的。

 

等Teddy重新調整好眼罩,Hiro發現那隻棕色眼眸中多了很多自己熟悉卻又陌生的情緒。他搔搔頭髮,在內心跟Fred他們說了聲抱歉,然後直直望向Teddy,掌心在腿側婆娑了一陣,耳邊再次傳來Baymax的嗓音。

 

「Hiro,你的腎上腺素異常上昇,這說明你現在很緊張。你現在最好的方式是深呼吸,並放鬆自己,這有助於你緩解緊繃的情緒。」

 

聽見Baymax的話,Teddy正想開口,看出這點的Hiro率先說道:「我沒事的,Baymax。」他望著Teddy,再次深呼吸,像是在整理接下來想說的話,更有那麼一絲豁出去的成分在,「你願意聽我講個故事嗎?關於一對兄弟的。」

 

Teddy眨眨眼,眼尖地瞧見對方抓在腿側的手握成拳,他給了Hiro一個微笑,用大拇指指了指裡面,「我想,這個故事比較適合坐在裡面慢慢聽,你覺得呢?」

 

回答Teddy的是少年略為放心的笑容,與往內奔的身影。

 

當然,不忘將卡在走道中間的Baymax拉進去。

 

 

 

傳統日式房內,Hiro跟Baymax坐在廊外的走廊,Teddy則坐在Hiro旁邊,完全沒有任何不自然的感受,彷彿在Hiro的身旁他就能很放鬆。

 

他聽著Hiro說著故事,儘管故事中沒有提到人名,但他就是知道那個愛給哥哥添麻煩的天才弟弟就是現在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而那名幾乎是Hiro一切的哥哥……就是他們口中的Tadashi。

 

Hiro其實不是很會講故事,有時候想到什麼就講什麼,但他總是很容易就能勾勒出相對應的畫面,彷彿那些景象存在自己未曾發掘的記憶中,沒人碰觸時不會浮現,可一但有人起了頭,他就能很順利地找到相關畫面。

 

然後他聽到了四年前的那場事故,儘管身旁的人說的很淡,但他卻能感到濃烈的悲傷與無助,他的手默默地伸向對方,卻在下一秒被突然響起的蒼老嗓音給驚的縮回去。

 

「嗚嗚嗚……真是太可憐了!我太瞭解那種傷痛,你一定花了很久的時間才站起來吧孩子?真了不起、了不起!」

 

Hiro被這突然出現的老頭嚇得不輕,瞬間連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都忘了,多年來的習慣讓他很自然就將身體靠向Teddy,發現這點令Teddy莫名有股優越感,與被依賴的開心。

 

Teddy有些無奈地朝老者道,那種無奈不是生氣,而是一種不曉得該拿對方怎麼辦的感覺,「玉田爺爺,您又來了。」這種老是神出鬼沒的地方真的對心臟很不好。

 

眼前哭的一臉慘狀的老先生,正是這間電器行的老闆,他邊吸著鼻水,大力拍著Teddy的背,一臉欣慰地道:「這真是太好了!你也不用繼續賴在我這了,回到你親人身邊吧。」

 

「啊?親人?我不是您孫子嗎爺爺?」這下換Teddy錯愕了。

 

「是啊,我這些年來一直把你當成親孫子在疼,你當然是我孫子!是我最驕傲的孫子!」玉田爺爺雙手按在拐杖上,鼻子翹得老高,臉上的表情可得意了,但話裡面的訊息卻讓Teddy很頭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這社區跟一群老年人打交道也有一段時間,Teddy很懂得怎樣將話題拉回來,「我也是,爺爺,有您我也很驕傲。那您剛才說回到親人身邊又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四年前雖然是我撿到你的,但你不是我真正的孫子,你不是我的種,咳咳……我兒的種。」

 

「您不是說我是因為車禍爆炸導致記憶缺失嗎?怎麼又變成是撿回來的?」Teddy覺得他的世界觀有在崩毀的感受。

 

「喔,那是騙你的。」玉田爺爺回得可乾脆了,「但喪失記憶是真的。」

 

「What!?」

 

「哼,用你那顆榆木腦袋想想,在那種情況下老子是要怎麼告訴你你跟我是陌生人?這樣你還會待在這嗎?八成能走能動時就會給老子溜了吧?再說你傷一好就溜我豈不是虧大了?老子當然不可能告訴你事實。」豪不客氣地用手裡的拐杖戳著Teddy的腰,早在他救起對方時,他就決定隱瞞這一切。

 

雖然這些年他也想過日子就這樣下去也沒什麼不好的,只要這小子沒想起來的一天,他就不會告訴他一切,但若哪天這小子的家人找到他,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糟老頭,該趕人走時自然會趕人走。

 

「我……」Teddy發現他沒辦法反駁,的確,如果當時他知道如此細心照顧自己的人不是自己的親人,甚至和自己根本沒有血緣關係,他不會再繼續麻煩對方。

 

玉田爺爺露出一臉你看吧的表情,然後又轉頭看向愣在一旁的Hiro,「抱歉啊,你不會怪我這老頭霸佔你親人這麼久吧?」四年了,他知道這天遲早會來,這四年間能有個撿來的孫子陪伴他也很滿足了。

 

Hiro拚命搖頭,如果不是眼前的老先生救了Tadashi,他現在根本不可能遇到他,甚至也很可能就這樣真正失去他,自己感謝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怪他?

 

「謝謝你,玉田爺爺。」謝謝他救了Tadashi,他看的出來對方是真心對Tadashi好。

 

「好乖好乖,失而復得是很珍貴的,你要好好珍惜。」裝滿了歲月的眸子閃過淡淡的傷感,但很快又回歸平靜,但在場的兩人都沒有漏看,一個是因為嚐過至親離開的悲痛,所以對這部份很敏感,另一個則和對方相處整整四年,怎麼可能看不出那雙眼眸中被藏得很好的寂寞?

 

Teddy可沒忘,一年之間總有幾個夜晚,玉田爺爺都會在他熟睡的時候,獨自坐在房內,手裡捧著一張相片喃喃自語,當時他以為爺爺是在跟過世的老伴說話,但現在想來,那張照片也許不是他想像中的獨照。

 

仔細想想,這四年間可以察覺的跡象很多,包含在這個家找不到任何有關他的相本,一般要讓失去記憶的人找回記憶看照片是最快的,但每當他提問時總是會換來前者的一句多年前搬家時弄丟了,他所得知的過去,全是從對方口中轉述的。

 

又或是常常會有對方記錯他喜好的時候,爺爺記得的口味喜好,跟他真正的喜好其實有出入,只是他從未告訴過對方,他其實沒那麼喜歡吃甜食,不會討厭,卻沒有對方記憶中的喜愛。

 

他也常常有種感覺,爺爺彷彿透過他在找著別人的影子,就算沒有過去的記憶,但那並不表示他的心也變得遲鈍,對方一樣是在懷念,卻讓他有種對方懷念的不是失去記憶前的他,而是另外一個人。

 

有些事情,不去細想不會發現,一但深入思考,線索就跟黑夜裡的明燈一樣清晰。

 

Teddy看著那張仍寫著疼愛的臉龐,對於這事實是意外,卻又沒那麼意外,他的喉嚨有些發緊,嗓音也有些乾啞,「玉田爺爺,我……」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這把老骨頭還沒脆弱到少了你就無法自理,再說在工作期間丟下店跑進來偷懶的傢伙我也不需要,你被我開除了!東西收一收快滾出去!去去去!」

 

被拐杖頂著往前走,Teddy回頭,看了看老者,想到自己剛受傷時對方照顧自己累到躺在床邊的情景,也想到他纏著自己跟他下棋的模樣,以及發現自己偷偷放水氣著拿著拐杖追著他打的模樣,這些都是他無法忘懷的,但看著更後方猶豫著該不該開口要自己繼續留在這,卻怎麼也無法說出口的少年,他不得不承認,Hiro的眼神勝過他心中的歉疚。

 

明明腦內沒有與Hiro更多的回憶,明明自己記得的畫面是跟老者的比較多,但內心卻不由自主地傾向前者,彷彿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轉身,蹲下來給玉田爺爺一個大大的擁抱,發自內心真誠地道:「爺爺,謝謝您,沒有您,我當時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他感覺到懷內的老者身子一顫,乾巴巴的手拍拍他的背,緩緩說道:「去吧。」

 

Tadashi點點頭,朝裡頭走去。他明白爺爺說得那兩個字代表什麼意思。

 

他要他回到他真正的家。

 

「……對不起,爺爺。」Hiro不曉得該怎麼感謝對方,他也看出對方眼中的不捨,但……卻也無法放棄帶Tadashi回去。

 

「你這孩子好端端的道什麼歉?」玉田爺爺沒好氣地用拐杖敲了敲Hiro的腦袋,他瞧了瞧彷彿做錯事的孩子站在一旁的Hiro,嘴角一勾,氣勢十足地挺起胸膛,傲然地說道:「我可沒說我不認這個孫子,就算我倆沒有血緣他也是我的孫子!這些年在我這可不是白住的!更何況……」

 

玉田爺爺瞥了一眼背著背包出來的Tadashi,朝Hiro咧嘴一笑,「現在我可是有兩個孫子了,哈哈哈!」

 

Tadashi跟Hiro同時一愣,兩人互相交換了眼神,很有默契地衝向玉田爺爺,形成前後夾擊,給了這名老者雙倍的擁抱。

 

「您永遠是我的爺爺,玉田爺爺。」就算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對方對他的付出他都明白,在他心底,也早就將對方當成家人了。

 

只是,現在的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須要找回失去的記憶,是為了這些年關照他的爺爺,也是為了Hiro,更是為了自己。

 

不曾有爺爺奶奶的Hiro,在這名老者身上感受到濃濃的隔代親情,也是打從心底喜歡這名有點小固執,讓人摸不著頭緒,卻十分溫柔的爺爺。

 

老者激動地回抱兩名撿來的孫子,老眼泛著淚光,或許只有前者內心才明白,這一刻對他而言是多麼難得,又是多麼珍貴。

 

天倫之樂,想必就是在說他現在的情況吧?

 

老伴,你們看到了嗎?

 

我有孫子了,還一次兩個!

 

這感覺,很好、真的很好……

 

 

 

濱田兄弟站在Lucky Cat Café前,Hiro看看身旁的Tadashi,前者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給了他一個放心的微笑,明明應該要安慰人的反而被安慰,讓Hiro自尊有些受到打擊,他拉著Tadashi的手,帶前者從側門進入,朝樓上喊道:「Cass阿姨,我們回來了。」

 

「Hiro?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是不是等不及吃到我做的辣雞翅?告訴你,我這次研究出一種新口味你一定會喜……」Cass邊攪拌辣醬,一邊顧著一旁的高湯,並沒有發現Hiro的主詞不大對,她看著Hiro嘰嘰喳喳地道,然而,當她瞧見慢慢從樓梯下方走上來的人時,手裡的動作一滯,整個人就像中了定身術一樣傻在原地,那個歡字更是硬生生卡在喉嚨連怎麼說都忘了。

 

Hiro用手肘撞撞有些僵硬的Tadashi,前者這才緩緩喊出回來的路上不停在前者口中聽到的名諱,不知是不習慣或是出於緊張,那聲阿姨甚至還有些漏風,「我……我回來了,Cass阿姨。」

 

「我的天……我一定是太累了竟然會看到幻覺……」

 

「不是幻覺,Cass阿姨,Tadashi回來了,他回來了!回到我們家了!」一直到此刻,看見Cass阿姨嘴巴大得能塞下一顆雞蛋,手裡的鋼盆也掉到地上,然後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衝上來,一手抱住他另一手環住Tadashi,開始放聲痛哭,Hiro才真正有Tadashi回來的感受。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能要花上好一段時間才有辦法帶Tadashi回來,甚至也想過對方很有可能拒絕跟自己接觸,但上天不曉得是不是為了補償他,這一切順利得他在路上都偷捏好幾次大腿,確認自己不是在作夢,也不是他的幻想,Tadashi真的活著,真的跟著他一起回家了!

 

如果是夢,他多希望這場夢可以不要醒,但響在耳邊的哭聲,側頭對上Tadashi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明白,這一切並不是夢。

 

他的Tadashi,回來了。

 

回到他身邊了。

 

「天啊!天啊!這真是太好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慶祝!Big day!等等……你這些年去哪了?為什麼都不跟我們聯絡?你這知不知道我們都以為你已經……總之回來就好!快去樓上放東西,你們今天就好好期待大餐吧!大餐!啊!我的獨門辣醬!沒關係我馬上重做!」

 

Tadashi很自然地跟Hiro交換眼神,看著自顧自地說完話又再度穿梭在廚房的身影,側頭小聲地問道:「嗯……你、喔、我們的阿姨,一直是這樣的嗎?」

 

Hiro點點頭,乾乾地笑笑,「久了你就會習慣了。」走了幾步,卻發現Tadashi並沒有跟上來,而是停在樓梯間看著掛在牆上的照片。

 

那一張張的合照,有男有女,也有孩子,即使不用人解說,他也能分辨出誰是誰,儘管腦海仍是一片空白,但卻不陌生,他的身體沒有初來乍到的侷促,有的只是放鬆,與那被他藏得很好的……不自在。

 

這裡,真的是他的家。

 

他真的是他們口中的Tadashi。

 

只是,沒了過去記憶的他,真的是他們想要的他嗎?

 

他沒辦法肯定,尤其每當看見Hiro那雙承載了無數回憶的眼眸,這個疑問就愈深。

 

他能回應他的期待嗎?

 

「Tadashi?」敏銳地察覺對方此刻的情緒不太對,但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Hiro的口氣帶了點不安。

 

Tadashi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問道:「這是……」

 

「這是我們的爸媽。」

 

Hiro的話讓Tadashi意識到了什麼,他給了他抱歉的眼神,他沒有遺忘在前者口中的故事,兄弟的雙親很早就離開人世了。

 

那眼神令Hiro內心很複雜,他不曉得該怎麼反應,以往說到爸媽時Tadashi是懷念的,而現在提到他們時,Tadashi的眼底卻只有抱歉。

 

內心莫名有些酸澀,明明清楚現在的Tadashi不是以前那個Tadashi,但這微小的差異卻讓他有些難受。

 

他明明是Tadashi,明明應該是自己最熟悉的人──但此刻他卻有種離對方很遠的感受。

 

Hiro的表情他都看在眼底,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摸了摸Hiro的腦袋,朝樓上看了看,「不帶我上去看看嗎?」

 

Hiro點點頭,往上跑的同時也看見自己像被炸過的房間,他看著Tadashi帶點驚訝的神情,像極了第一次邀請情人來家裡,卻被對方發現自己房間慘狀的小女生,整個人瞬間尷尬到不行。

 

雖然很想整理,但這十八年來都沒整理過房間的他根本不曉得該從哪裡開始整理,最後只好硬著頭皮把人推到屬於他的房間,再拉上拉門假裝沒看到這一切。

 

他明明看了十四年了不是?

 

為什麼自己要這麼緊張?

 

不就是亂了點嘛!以前也不覺得有什麼啊!為什麼剛才他卻有種羞恥到想摀住Tadashi的眼的衝動?

 

他發現,跟失去記憶的Tadashi相處,有很多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但也有不曾變過的地方。

 

即使看見他亂糟糟的房間,對方的眼神從未浮現嫌惡,有的只是他看了無數年的寵溺。

 

這就夠了。

 

Tadashi失去的空白,他可以用往後的回憶來填補。

 

他如果想找回過去,他也會陪著他,直到他想起的那天。

 

即使這個時間是一輩子,他也不會放棄他。

 

就跟當時的他從未放棄過自己一樣。

 

這次,輪到自己幫Tadashi了。

 

 

TBC

 

 

2015/04/16 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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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A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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