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勉強還看得出房子架構的空屋裡傳來了少年不耐的怒斥,還算乾淨的單人床上有兩抹身影坐在上頭,橘髮少年似笑非笑的顫抖著身子,偏偏每次抽氣都會扯動到背部的傷處,讓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一張清秀的面容除了開懷的笑靨也參雜了幾許不適。

  「死兔子,不要亂動!」
 
  「可是會癢嘛!」繃帶在身上的觸感亂奇怪的,每當神田繞過一圈時總是會摩擦到腰間,害他不由自主的閃躲起來。
  
  明明會痛還死要笑,痛死你好了。熟悉的十字記號在黑髮少年的額記浮出,左手大力地往傷口處拍了下去,一點也不在意拉比淒慘的哀嚎,繼續手中未完成的包紮。
  
  「殺、殺人啊───!神田你怎麼這樣對待身負重傷的夥伴───」兩只長長的兔耳毫無生氣的垂了下去,一臉慘白半垂死的掛在床上,拉比覺得自己的靈魂似乎有脫口升天的跡象。
  
  「可見你還活蹦亂跳的嘛,看來是沒有大礙。」神田非常不以為然的用鼻子哼了聲,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六幻跨上早已毀壞不堪的窗櫺,而後丟了一句話給拉比。「我去查看一下附近還有沒有惡魔,你敢趁機亂跑的話───」
  
  特意拉長尾音聽得拉比是皮皮挫,再加上神田陰冷又充滿威脅的面孔更使前者全身上下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只差沒來個立正敬禮說聲『Yes Sir』而已。「慢…慢走啊!」抬起手軟軟的揮了揮,細長深黑的髮絲在自己的話都還未說完便逍逝在窗口處。
  
  幾乎是同時,在神田的身影離開後,拉比臉上不再掛著不可一世的笑,有更多更多的是不解與愁緒。
  
  側身面對空間,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允許自己採躺姿,將綠色髮套拉至白皙的頸項,右手輕輕的撫上眼罩閉上眼簾。
  
  已經有多久了?自己不曾如此寬心過,也不曾…如此打從心底喜悅過。
  
  說真的,他根本摸不清男人的想法。突如其來的闖入自己的生命,如同一顆不起眼的石頭忽地在平靜的心湖裡蕩起一波又一波的狂潮,卻又無聲無息的走出彼此相處的時流,像風一樣我行我素,不可否認的…那傢伙看自己的目光卻又是如此溫柔,直接地觸碰到自己內心深處,將自己帶離名為恐懼不安的牢籠。
  
  拿起脖子上的橘色圍巾,牢牢地抱在懷裡,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不見似的。「嘖…帝奇這個負心漢…」這就叫做口是心非吧?自己…
  
  明知帝奇是多麼重視自己,明知對方是那樣以自己為重心,偏偏又愛鑽牛角尖的抓出各種臆測,徒增不安。
  
  『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請你要相信我,因為你的信任就是我的一切。』記憶裡,男人在紙張上最後一行的傾訴,毫無保留的愛意展露無疑。
  
  我們彼此屬於彼此,誰都不違背誰…是啊,彷彿在自己第一眼見到帝奇的剎那就認定了這個人,那個可以陪伴他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拉比在思緒流轉間漸漸睡去,有些雜亂的呼吸都是少年身體發出的抗議與警訊,一滴滴汗水自額記滑下,毒素在體內累積的關係引發高燒,黑色五芒星的符號不曾褪去,拉比不禁擰起好看的眉,唇瓣微微開合吸取週遭略顯冰冷的空氣。
  
  「我可沒有負心哪…小兔子。」低沉磁性的嗓音落下,身穿一席燕尾服的男人劃破空氣般踏入房內,取下白手套,觸摸自己心愛的人不需要這層隔閡,略低的大手覆上拉比熱度異常偏高的額頭,金色的眸子有說不出的疼惜。
  
  「誰叫你要推開那該死的驅魔師…笨兔子。」話雖如此,語氣卻蘊含滿溢的情感以及難以查覺的妒意,帝奇從西裝內拿出如小指般大小的玻璃瓶,將液體含入口中,俯下身子印上一吻,輕易的闖入拉比毫無防備的齒貝,靈巧的捲住發燙的粉舌,順利的將液體送入,盡情的糾纏一番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他的小兔子還是那樣美味,差一點就踩不住煞車了,啊啊…真希望可以毫無忌憚的在這美麗的軀體上肆虐,烙下自己的印痕。
  
  修長的手輕點了自己的前額,警惕自己還不行,必須再等等,儘管自己很想一把將兔子擄回去,理智告訴他要擄也不是此時擄,否則方才在樹林裡壓抑下來的衝動就毫無意義了。
  
  將自己的額頭貼上拉比的前額。「嗯…溫度有降,回去後多買一些糖果給蘿特好了。」不過那鬼靈精怎麼會知道自己用得上這東西?真是奇了。
  
  帝奇落落大方的盤起膝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隨意的舉動和他身上的裝扮一點都不搭調,逕自的端詳起拉比的睡顏,時光彷彿回到當年離別的那一天,小兔子也是熟睡著,不同的是,眼前的小傢伙五官變得更為好看,那種成熟中卻帶有稚氣的感覺更讓人想一把抱進懷裡磨蹭。
  
  目光來到拉比脖子上的髮套以及右眼上的單眼遮罩,圍巾被主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這一幕說有多令人動心就有多令人動心。
  
  「真的…戴著哪…」指尖輕掠過拉比的眼罩,俊秀邪美的臉龐上有著連自家家人都不一定瞧得見的寵溺微笑,這也證明了小兔子是願意相信自己,也是無怨無悔的將一切托付給自己,這份信任的終點是破滅亦或是永恆?小兔子見到黑的自己時依舊能保有那份堅貞嗎?……總覺得每次在這孩子面前自己都特別沒用,唉。
  
  老是擔心東煩惱西的,那個快樂的諾亞到哪去啦?要是蘿特看到八成會好好的消遣自己,千年公看到的話…帝奇連假設都不想去假設。
  
  在拉比的髮際落下一吻,起身往後優雅的退後一步,一手提著高腳帽擺至胸前,另一手劃了俐落的圓弧停在身後。
    
  
  「在下次會面的時候…也是你抉擇的時候,小兔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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